
《元显?墓志铭》
北魏《元显?墓志铭》。整体高75cm、最宽处45cm。北魏延昌二年(公元513年)二月二十九日造,墓志记述元显?生平事迹,颂赞其性格、才能和品行。1917年(民国六年)出土于河南洛阳,现藏南京博物院。这是一方龟形墓志,在北魏墓志中十分罕见,后世也极少出现。把墓志制成象征长寿的龟形,寓意祈求墓主在九泉之下得其永年。
志上部为志盖,龟甲形,龟甲中央阴刻正书“魏故处士元君墓志“8个字。下部镌刻志文正文,计19行,行21字,共357字。志盖和志文上下相合,毕肖石龟。此朱拓本现藏澉浦天乐斋吴氏,题有"魏元显?墓志铭",并钤有"寒松之印""天乐斋读碑记""循之珍藏"印三方。

《元显?墓志铭》局部
墓主人元显?,河南洛阳人,为“北魏景穆皇帝之曾孙,镇北将军、冀州刺史、城阳怀王之季子”。延昌二年正月十四日卒于宣化里第,年仅十五岁。同年二月廿九日窆于瀝涧之滨。《魏书》中并无有关元显?的记载。傅增湘称:“史独未著显?名,殆以蚤(早)殇略之。
志文乘承汉魏南北朝墓志之体例,有序有铭,辞彩华美绮丽,音韵沉郁和谐。“痛春兰之早折,伤琴书之永麥”,寄托了家人对这个早殇皇族少年的无限哀思,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当然其中不乏夸饰溢美之词。志名题審“处士”,是因为元显供尚未达到因裝官爵的年龄,无仕宦事迹,只能姑且以“处士”相称。到目前为止,在这个墓志中最早出现此种称谓,具有十分重要的开创意义。

《元显?墓志铭》局部
元氏墓志书法中较著名的有《元怀墓志》《元倪墓志》《元瑛墓志》《元显?墓志》《元彦墓志》《元鉴墓志》《元桢墓志》等。
此志书法也是北魏墓志书法中的精品,其用笔中侧锋兼用、方圆皆备、爽洁峻利、秀润严整,点若寿桃、嫩似柳刀,既有南派帖学飞动妍丽的韵致,又有北派碑学雄豪丰美的魂魄,可与《张猛龙碑》相媲美。结体大体呈左低右高之势,精紧茂密、秀逸多姿,极富韵致,兼有帖学书法的飞动妍丽和碑学的茂密豪宕。该墓志琢刻精致,形制特殊,加之志文辞彩华丽,书法精绝,所以受到金石学者和书法家们的重视。

《元显?墓志铭》局部
《魏故处士元君墓志》释文
维大魏延昌二年,岁次癸己,二月丙辰朔,廿九日甲申,故处士元君墓志铭。君讳显?,河南洛阳人也。若夫太一玄象之原,云门灵凤之美。固以琼峰万里,秘(壑)无津,龙??紫引,绵于竹帛。景穆皇帝之曾孙,镇北将军冀州剩史城阳怀王之季子也。
君资性夙灵,神仪卓尔,少玩之奇,琴书逸影。虽曾闵淳孝,无以加其前;颜子浪道,亦莫迈其后。日就月将,若望舒荡魄;年成岁秀,若腾曦洁草。松邻竹侣,熟不仰叹矣。是则慕学之徒,无不欲轨其操,既成之偶,无不欲会其文,以为三益之良朋也。若乃载笑载言,则玄谈雅质。出入翱翔,金声璀璨。昔苍舒早善,叔度奇声,亦何以加焉。而报善无征,歼兹秀哲,甫龄三五,以延昌二年正月丙成朔十四日己亥卒于宣化里第。粤二月廿九日窆于湹??之滨。痛春兰之早折,伤琴书之永穷,以追吊之未磬,更载琢于玄石。其辞曰:
愔愔夫子,令仪令哲,独抱芳兰,陵践霜雪。且琴且书,俞光俞烈,扶摇未博,逸翰先折。春风既扇,暄鸟亦还,如何是节,剪桂雕兰。泉门掩烛,幽夜多寒,斯人永矣,金石流刊。

《元显?墓志铭》局部
现在我们尝试通过深度思考,对北魏《元显?墓志铭》作白话文翻译,力求在保持原文信息完整性的基础上,兼顾现代汉语表达的流畅性。
时值大魏延昌二年(癸巳年),二月丙辰朔日(初一),二十九日甲申,为已故处士元君撰写墓志铭。
君名讳显?,河南洛阳人氏。追溯其家族渊源,如太一星般高悬天宇,似云门凤凰般祥瑞华美。家族荣耀如巍峨山峰绵延万里,又如幽深沟壑难以窥探;如神龙隐现紫气,功绩载满史册。君乃景穆皇帝的曾孙,镇北将军、冀州刺史、城阳怀王最小的儿子。

《元显?墓志铭》局部
君天性聪慧,仪态卓然超群,年少时便沉迷琴书,风姿飘逸。即便曾参、闵子骞的淳厚孝行,也无法超越他的德行;纵使颜回的高尚之道,亦难企及他的境界。他如明月般日益精进,似朝阳般年岁峥嵘。与松竹为伴者,何人不对他仰慕赞叹?求学者皆愿效仿他的操守,已成材者皆欲切磋他的文采,视他为益友良师。谈笑间,他言辞玄妙、气质高雅;行止间,声名如金石般璀璨。古时曹冲早慧、黄宪才名,亦难与他比肩。
然天道酬善却无迹可寻,竟令此等俊杰早逝。年仅十五,便于延昌二年正月丙戌朔日(初一)十四日己亥,逝于宣化里宅邸。二月二十九日,葬于瀍邙山麓之畔。痛惜春兰过早凋零,哀伤琴书之道永绝。因悼念之情难以尽诉,故镌刻此碑以寄哀思。

《元显?墓志铭》局部
铭文曰:
温润谦和的君子,仪容俊美、才智超凡,
如孤芳自赏的兰草,傲然凌霜踏雪。
抚琴挥墨,德辉愈加明亮;
壮志未酬,羽翼却先折断。
春风已至,暖鸟归巢,
奈何此季,偏折桂凋兰。
墓门紧闭烛光暗,长夜幽幽彻骨寒,
斯人已逝矣,唯留金石铭刻永传。

《元显?墓志铭》局部
翻译说明:
1.**专有名词处理**:
- 年号、地名、官职(如“延昌二年”“河南洛阳”“镇北将军”)保留原称,辅以括号注解。
- 人名(如“曾闵”“颜子”“苍舒”“叔度”)采用通行译法,避免过度引申。
2. **古文意象转化**:
- 比喻句(如“琼峰万里,秘壑无津”)转化为现代汉语意象,保留原意。
- 典故(如“曾闵淳孝”“颜子浪道”)以“曾参、闵子骞”“颜回”具体化,增强可读性。
3. **铭文韵律保留**: - 四言句式维持节奏感,但用词贴近白话,如“愔愔夫子”译为“温润谦和的君子”。
4. **情感传达强化**: - 哀悼之情通过“痛惜”“哀伤”“彻骨寒”等词外显化。

《元显?墓志铭》局部
(配图:《元显?墓志铭》/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