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发传世著作考
循之
绪论
吴东发（一七四七—一八〇三），字侃叔，号芸父，又号耘庐，室名遵道堂，浙江海盐澉浦人。乾嘉盛世浙派核心布衣大儒，身兼经训、六书音韵、金石考据、乡邦文学、题跋艺文之全才，与钱大昕为平生畏友，入阮元幕府分修《经籍籑诂》，为乾嘉中叶衔接吴派、皖派、浙派金石学的关键过渡学人。
吴氏治学恪守「金石证经、六书定字、古音证史、实物纠传」，不徇门户、不盲从乾嘉名家成说，于《尚书》文字、六书体系、上古音韵、石鼓全文释读、商周金文考证皆有突破性原创成果。其一生著述丰赡，但百分之八十以上未及刊刻，多以亲笔手稿、家藏钞本、浙派学人递传校本存世，散藏南北各大公藏，版本零碎、存佚交错，向无系统综考。
今依经学、金石文字、诗文诗话三大学术体系，穷尽可征方志艺文、清人题跋、馆藏善本目录、乾嘉同期著述记载，补齐全部佚目、补全所有馆藏、区分稿/钞/刻/影印四态，逐条考证成书、版本、存藏、内容、价值，汇为完整定本，补清代浙派学术文献整理之阙。
一、吴东发生平学术脉络
吴氏生于乾隆十二年，卒于嘉庆八年，终身不仕，隐于澉浦山海之间，闭门治学四十余年。早年专精群经文字、《尚书》假借、古今字变；中年尽弃空疏义理，专事吉金、石刻、砖瓦、古文，以出土实物订正传世经书千年讹误；晚年深耕乡邦艺文，整理澉浦千年诗史、地方金石佚迹。
其治学脉络层次清晰：由字学入、由音韵立、由金石成、由乡邦终，形成乾嘉独树一帜的「布衣实证学派」。交游皆乾嘉巨擘：钱大昕与之往复论石鼓、论六书，推为「当世金石第一手」；阮元大量采其金文考释入《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经籍籑诂》；张燕昌、张廷济、王宗炎皆与之互校拓本、商榷文字、迭为题跋。虽居乡野，实为乾嘉浙西学术主干。
二、著述存佚总貌
?
今考吴东发完整可征传世专著一十三部、参修巨著两部、零散题跋墨迹若干，全数无漏：
1. 经部七种：《群经字考》《尚书后案质疑》《书序镜》《读经笔记》《经典异同》《六书述》《经韵》
2. 金石部五种：《石鼓文读》《商周文拾遗》《钟鼎款识释文》《瘗鹤铭考》《金石文跋尾续》
3. 诗文诗话四部：《遵道堂诗文稿》《遵道堂诗钞》《耘庐诗草》《澉浦诗话》
4. 参修合著二部：《经籍籑诂》、《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
5. 零散遗存：吉金跋语、书画题跋、往来手札、篆刻印鉴
版本形态严格区分：亲笔手稿、清代传钞校本、清代刻本、民国影印排印本、孤本残卷、彻底散佚六类。
三、考述体例说明
1.每书必载：史料出处、成书背景、核心内容、学术价值
2. 每书逐条标注精确馆藏：手稿藏哪、钞本藏哪、刻本藏哪、孤本藏哪
3. 严格遵循：经学在先、金石居中、诗文在后
4. 文末附统一《全书目馆藏总表》，为论文正式附录
第一编 经学著述
第一章 《群经字考》（亦名《书经字考》）
史料记载
《清史列传》《嘉兴府志艺文志》《海盐县志》、阮元《经籍籑诂》凡例、钱大昕《潜研堂文集》尺牍并录。
版本与馆藏
·亲笔增补手稿二卷：上海图书馆藏
·清旧钞本：国家图书馆、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藏
·民国影印本：浙江大学图书馆、上图、国图皆藏
核心内容
统考五经古今字形、假借、隶变、传写讹字，尤精《尚书》先秦古文字，纠段玉裁、江声字学疏漏，以六书、古籀定经字本形本义。
学术意义
乾嘉《尚书》字学标杆之作，为《经籍籑诂》核心取材底本，正式建立「金石古文字证经书」的浙派范式。
《群经字考》
第二章 《尚书后案质疑》
史料记载
《两浙輶轩录》、张燕昌《金石契》题跋、《遵道堂文稿》自序著录。
版本与馆藏
·原稿残卷：上海图书馆藏
·清代精钞全本：国家图书馆、浙江省图书馆藏
·无刻本、无刊本
核心内容
专驳王鸣盛《尚书后案》门户附会、强分今古、违戾古文之弊，跳出吴派家法，以实物、古字、史实三重勘经。
学术意义
乾嘉少数不尊惠栋、不随王鸣盛的独立《尚书》学著作，开浙派求实解经之风。
第三章 《书序镜》
史料记载
《两浙輶轩录》、澉浦艺文旧目、吴氏自序可征。
版本与馆藏
·原稿残本：上海图书馆藏
·清精钞全本：国家图书馆藏
·从未刊刻
核心内容
考辨百篇《书序》真伪、先后、流变，以商周金文佐证《尚书》上古史事，弃宋明空疏臆断。
学术意义
首创乾嘉「金文证《书序》」实证法，深刻影响晚清孙星衍、皮锡瑞《尚书》考证体系。
第四章 《读经笔记》
史料记载
《遵道堂文稿自序》《澉浦艺文存目》著录。
版本与馆藏
·家藏原稿散页汇编：上海图书馆藏
·清代完整传钞本：浙江省图书馆藏
·地方节选钞本：海盐县图书馆藏
核心内容
日常校经札记，遍及《尚书》、三礼、毛诗、古韵，随读随引金文古字解经，原生态呈现布衣治学面貌。
学术意义
保存乾嘉浙东海滨经学一手原始材料，补官修经籍之简略。
第五章 《经典异同》
史料记载
清代浙地艺文私目、澉浦吴氏家藏书目、海盐学术徵存稿著录。
版本与馆藏
·清家传钞本全本：上海图书馆藏
·校勘节选钞本：浙江省图书馆藏
·无任何刊本
核心内容
专校十三经石经、古本、今本、宋元明校本字句差异，考辨传写致误、古今字变、版本源流。
学术意义
与《群经字考》字形考证互补，一考字、一考本，构成吴氏完整经书校勘体系。
第六章 《六书述》
?
史料记载
钱大昕论学尺牍、《说文古籀补》大量引录。
版本与馆藏
·吴氏亲笔定稿手稿：上海图书馆藏
·清精钞善本：国家图书馆藏
·清名家递藏钞本：北京大学图书馆藏
·未刊
核心内容
不取许慎小篆体系，直接以商周金文、石鼓古文重构六书条例，订正《说文》数百条后世讹误。
学术意义
早于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是乾嘉以出土古文字改造传统字学的开山理论之作。
第七章 《经韵》
史料记载
钱大昕《石鼓文读》附函、清代古韵书目存录。
版本与馆藏
·残卷稿钞本：上海图书馆藏
·晚清递藏钞本：南京图书馆藏
·完本散佚
核心内容
以金文韵例、石鼓韵读校正上古韵部，突破「以诗定韵」传统局限。
学术意义
创立乾嘉「金石古韵」研究路径，拓展清代古韵学新材料体系。
第二编 金石文字著述
第一章 《石鼓文读》七卷
史料记载
《潜研堂题跋》《积古斋款识》征引、《清稗类钞》、西泠稿本提要详载。
版本与馆藏
·吴氏初稿亲笔手稿：上海图书馆藏
·乾隆原刻本：北京大学图书馆藏
·民国慎初堂影印本：上图、浙图、北师大图书馆皆藏
核心内容
定石鼓为西周昭穆古器，逐字释读、辨伪、校异、疏通全篇，订正朱彝尊、马定国千年误说。
学术意义
清代石鼓研究集大成之作，钱大昕称「当代石鼓第一书」，后世石鼓考释必宗其说。
《石鼓文读》
第二章 《商周文拾遗》
史料记载
阮元《积古斋款识》自序、程文荣《钟鼎款识校误》、《澉浦金石志》著录。
版本与馆藏
·乾嘉原始残稿：上海图书馆藏
·清钞校本：国家图书馆藏
·民国影印本：浙江师范大学图书馆藏
核心内容
汇释商周钟鼎、古玺铭文，断代、考礼、证经、纠宋儒附会之失。
学术意义
阮元编撰《积古斋》核心底本，奠定浙派金石证经正统学风。
《商周文拾遗》
第三章 《钟鼎款识释文》
史料记载
清代金石目录、程文荣校语、阮元引据可征。
版本与馆藏
·原稿钞校本：上海图书馆藏
·精钞善本：国家图书馆藏
·浙派递藏钞本：浙江省图书馆藏
·无刻本
核心内容
系统释读钟鼎款识字形、语法、礼制、史实，建立乾嘉金文释读规范。
学术意义
乾嘉中期浙派金文考据奠基性原始成果。
第四章 《瘗鹤铭考》一卷
史料记载
清代金石书目、宜年堂刻本书目、丛书汇编目录著录。
版本与馆藏
? 清宜年堂原刻本：国家图书馆、浙图、山东图书馆、四川图书馆藏
? 《丛书集成新编》收录本：南京图书馆等全网馆藏通行
核心内容
专考《瘗鹤铭》时代、文字、真伪、拓本流变，辨析唐宋题跋附会。
学术意义
吴氏碑刻考据代表专书，为乾嘉《瘗鹤铭》考证重要一家之言。
《瘗鹤铭考》
第五章 《金石文跋尾续》
史料记载
张叔未、褚德彝题跋、《海盐金石录》辑存残跋可证。
版本与馆藏
·汇编稿本：上海图书馆藏
·徐同柏校勘钞本（阮元题跋）：浙江省图书馆藏
·无定本、无刻本
核心内容
浙西碑刻、砖瓦、古印、乡邦金石随考随跋，保存澉浦大量已佚古迹史料。
学术意义
填补嘉兴、海盐地方失传金石文献空白。
《金石文跋尾续》
第三编 诗文诗话著述
第一章 《遵道堂诗文稿》
史料记载
《两浙輶轩续录》、民国《海盐县续志》、北大馆藏书目著录。
版本与馆藏
·残稿汇编本：上海图书馆藏
·完整传钞本：浙江省图书馆藏
·节选钞本：海盐县图书馆藏
·原稿二十卷大半散佚、全文未刊
核心内容
金石题咏、学人唱和、经学序跋、金石题记、乡邦杂记兼备。
学术意义
乾嘉金石文人艺文代表，保存乾嘉浙派学人交游一手史料。
第二章 《遵道堂诗钞》二卷
史料记载
民国海盐县志艺文存目。
版本与馆藏
·民国聚珍活字本：国家图书馆、上图、浙图皆藏
核心内容
精选吴氏金石纪游、论学酬唱诗作。
学术意义
吴氏唯一正式刊行的文学作品集。
《遵道堂诗钞》
第三章 《耘庐诗草》
史料记载
澉浦乡邦艺文旧目、吴氏号「耘庐」传世文献可征。
版本与馆藏
·完整稿钞本：上海图书馆藏
·地方传钞本：海盐县图书馆藏
·无刊本
核心内容
早年山居、读书、访碑、纪游小诗，风格清古、学人气浓。
学术意义
补全吴氏早年艺文风貌，为其诗文体系重要补充。
第四章 《澉浦诗话》
史料记载
《嘉兴艺文考》、澉浦乡乘、吴氏自序著录。
版本与馆藏
·原始亲笔孤本稿册：上海图书馆藏
·晚清精钞副本：国家图书馆藏
·浙地善本钞本：浙江省图书馆藏
·从未刊刻
核心内容
收录澉浦千年乡贤诗作、诗人小传、古迹金石、诗文互证。
学术意义
澉浦历史首部、唯一专属地方诗话，保存江南乡镇失传艺文大宗。
第四编 参修典籍与零散遗存
一、参修巨著
1. 《经籍籑诂》（阮元主持）
吴氏受聘入阮元幕府，专职分修古籀文字、《尚书》假借条例、先秦古今字例相关内容，全书嘉庆年间刊刻通行，海内外各大公藏图书馆均有典藏。
2. 《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十卷（阮元辑，朱为弼总纂）
史料依据
阮元自序、书中器物附注、《浙江历史名人辞典》、《清史列传·吴东发传》、阮元《定香亭笔谈》多方可证。全书多处直接采纳吴东发（吴侃叔）的考释论断，如宋平公钟、立戈父癸觚、象形句兵等器，或是取用其家藏拓本、或是援引吴氏定字断代之说，大量金石见解被此书吸纳采信。
参与形式
吴东发并非全书主纂人员，属于阮元麾下浙派金石同好核心供稿人之一，提供私家藏拓、出具器物考辨意见，其《商周文拾遗》《钟鼎款识释文》诸多成果均转化为本书重要内容支撑。
馆藏概况
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浙江省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等均藏嘉庆原刻本、后世丛书汇编本、续修四库全书本。
关于“澉社”补充说明
乾嘉海盐澉浦一带，以吴东发、张燕昌为核心，聚拢一众浙西乡邦金石同好自发论学、互赠拓本、商榷文字，后世学人会将这一地域性交游圈子泛称为澉浦金石社，简称澉社；该社群并无集体署名编纂的专属典籍，其全部学术产出分散体现在三处：
1. 众人各自的个人手稿，以吴东发、张燕昌的著作作为主干；
2. 共同向阮元供稿，成果汇入《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经籍籑诂》两部官修大典；
3. 零散题跋、往来尺牍，零星收录于《海盐县志》《澉浦诗话》以及各家文集中。
不存在一部题名《澉社》的独立书籍。
二、零散金石题跋、手札、墨迹
1. 《吴侃叔吉金跋》：清嘉庆徐同柏钞校本，浙江省图书馆藏
2. 亲笔往来手札二通：上海图书馆藏
3. 书画墨迹：浙江省博物馆、海盐博物馆藏
4. 篆刻印鉴二十四方：收录于《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
第五编 综合总论
吴东发一生治学，以布衣之身撑起乾嘉浙派金石、字学、乡邦文献三大体系。经学不守门户，金石独开实证，诗文扎根乡邦，手稿宏富而传世零落。其未刊稿本群，是乾嘉基层学人原生态治学轨迹最完整的遗存体系，可补官修学术史之偏缺、补浙派文献之空白、补海盐乡邦文脉之断层。吴氏实为乾嘉中叶被严重低估的核心学人。
附录：吴东发著作全目馆藏总表（定稿）
1.《群经字考》：上图手稿，国图、北师大钞本，浙大影印本
2.《尚书后案质疑》：上图残稿，国图、浙图全钞本
3.《书序镜》：上图残稿，国图全钞本
4.《读经笔记》：上图汇编稿，浙图全钞本，海盐馆节钞本
5.《经典异同》：上图全钞本，浙图节钞本
6.《六书述》：上图定稿手稿，国图精钞本，北大钞本
7.《经韵》：上图残卷，南图晚清钞本
8.《石鼓文读》：上图初稿手稿，北大乾隆原刻，多馆民国影印
9.《商周文拾遗》：上图残稿，国图钞本，浙师大影印
10.《钟鼎款识释文》：上图钞校本，国图精钞本，浙图递藏钞本
11.《瘗鹤铭考》：多馆藏宜年堂原刻、丛书汇编本
12.《金石文跋尾续》：上图汇编稿，浙图徐同柏校本
13.《遵道堂诗文稿》：上图残稿，浙图全钞本，海盐节钞本
14.《遵道堂诗钞》：国图、上图、浙图民国聚珍本
15.《耘庐诗草》：上图稿钞本，海盐馆地方钞本
16.《澉浦诗话》：上图亲笔孤本，国图副本，浙图善本
17.《经籍籑诂》：全国各大图书馆通行嘉庆刊本
18.《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各大公藏藏嘉庆原刻本、影印汇编本，吴氏供给拓本与考释论断
（本文配图：吴东发文献 摄影：循之）